2009年9月25日 星期五

二傳好球的定義

  愛看排球賽的朋友都知道要如何選出最佳發球、攻擊、攔網等球員,但最
佳舉球國際賽是如何選出來的呢?之前有球隊的學弟問到了,我就在這邊稍做
說明吧!如果各位有興趣到FIVB的網站裡,點選最佳球員裡面選取最佳舉
球(Best Setters)那一項,統計的數據會是Running Set、Fault、Still Set、
Total Atts.、以及Avg. by set。

  簡單的說,Fault就是失誤,Total Atts.就是所有比賽嘗試舉球的總數,
Running Set 就是二傳給的球讓攻擊手面對單人攔網或空網,Still Set 則是
二傳給的球讓攻擊手遭遇兩人以上的攔網,最後要看二傳手好壞的當然是Avg.
by set,也就是平均一局裡二傳能傳出幾個running set,也就是能舉出幾
個球讓攻擊手遭遇單人或無人攔網。

  拿2009年世界女排大獎賽前六強的舉球員數據來看看吧:

  拿下最佳舉球的是日本隊3號竹下佳江(159cm),總共舉了549顆球,其
中有185顆幫攻擊手釣開,然後僅僅只有2個失誤(持球、連擊、或與攻擊手失
配),每局平均有10.28次二傳能幫攻擊手面對單人或無人攔網。(日本隊最後
排名墊底第六)

  第二名是巴西隊的丹尼林斯(Lins Danielle,181cm),總共舉了472顆
球,其中有147顆幫攻擊手釣開,也只失誤2球,每局平均有7.74次二傳能幫
攻擊手面對單人或無人攔網。(巴西全勝獲得冠軍)

  第三名是中國隊的魏秋月(182cm),一共舉了498顆,有141次幫攻擊手
釣開,僅1球失誤,每局平均有7.42次二傳能幫攻擊手面對單人或無人攔網,
和第二名差距不大。(中國僅贏日本獲得第五)

  墊底的二傳是俄羅斯隊申申妮娜(Sheshenina,181cm),和札丹,兩個
人每局比賽因為都會兩點換三點所以各有一半的時間在場上,兩人一共舉了517
顆,雖然沒有失誤,但兩人一共只幫隊友釣開了93次,每局平均僅有4.65次
二傳能幫攻擊手面對單人或無人攔網。主要因為俄羅斯都採高舉高打,即便二
傳實力普通,她們還是拿了大獎賽亞軍。

  所以諸位攻擊手們!從上面的數據看起來就知道,即便世界數一數二的二
傳手,平均下來一局頂多幫我們釣開了不起七次,所以請要格外得把握只有單
人攔網和沒有人攔網的大好良機!

2009年8月27日 星期四

那一群人物介紹



  〈看不懂「六柒件Q兒瑣事」在鬼話連篇些啥的朋友請先看這篇吧!〉

  隨著坊間許多同志的小說、繪本紛紛問世,大眾接收到同志的訊息也越來
越普及、越來越貼近事實。然而卻仍常見PTT甲板上少女們的「月經文」系
列問題之一是:「同志之間難道沒有純友誼嗎?」雖然我總是笑笑的看著這些
文章,不正面回答、也不願懷疑他們是否人際關係太差,但我也在思考,是否
因為普遍酷兒文學比較少描寫純友誼的故事?

  身為一個同志、甚至是同志運動者的我,其實很少涉獵同志文學,因此不
敢武斷的下此定義,但如果說自己也能寫一些紀錄自己和同是同志好友的互動
情況,我想這不僅僅會讓一些不了解同志交友的朋友看見,同志們間的互動其
實並非永遠都要有性,也幫助自己紀錄自身「同志六人行」或是「同志慾望城
市」的回憶。

  於是這一個紀錄我和那群同為酷兒夥伴們的大小日誌就這樣誕生了。早先
龜毛的我為了統一所有文章分類都要七個字〈的確部落格裡所有的文章分類都
是七個字〉,於是命名這個單元叫做「六柒件我們的事」,「柒」指得當然就
是我自己,至於「六」指得是這一系列故事的第二男主角,我的好友Leo,
同時在文章中全部都以第二人稱「你」登場,因為他的名字發音跟數字的數字
六相似,於是便把他一併拿來命名。只是一項講求雙語的我,為了怕哪天會將
這些文章改寫成英文〈其實都不知自己有沒有那個美國時間〉,還特地想了英
文名字:h*ours' Queers。一方面位在晶晶書店旁邊的hours咖啡廳是
我們常去的地方,另一方面這個名字的諧音,與 our squares〈我們的天地〉
發音很像,於是英文名字便誕生了。

  後來又想讓字母Q出現在中文命名裡面,因為我們在一起時最愛玩撲克牌
的拱豬,Q因此有了特別的含意,於是我便把「我們」改成「Q兒」,也就是
「酷兒」,後面原本接「洨事」,即「小事」的諧音,畢竟我們幾個在一起也
不會做什麼正經事,只是「六柒件Q兒洨事」感覺又要跟性扯在一塊兒〈其實
朋友之間的聊天多少還是會談到性,但又不想要讓性愛搶盡鋒頭〉,最後決定
將「洨」字改成「瑣」,於是「六柒件Q兒瑣事」便拍板定案。

  文章主要的人物目前應該是六位,包括了五個男同志加上一個異性戀女孩
兒,或是女直同志,只是我不打算直接稱呼那些人的名字,我想用一種像是我
自己在跟我最先認識的好朋友Leo講述回憶錄的方式,寫下我們之間的點點
滴滴,因此主要的六位角色,我全部都會以代名詞的方式來描寫,因為用代名
詞,象徵著那些人都是我們之間早已熟識,且彼此早有默契知道這些代名詞的
指涉對象是誰。所以對於第一次閱讀的朋友可能會比較吃力,於是還是做個簡
單的人物介紹。





《Seven,處女座,代名詞:我》
  不用懷疑,既然我是作者,我的代名詞還是「我」,故事中和現實中都可
以看出我是個平時行是小心謹慎、吹毛求疵、要求完美、囉哩八唆的一個人,
雖然大致上都還算理智,但時常是個急性子、過度緊張、不敢輕易冒險的人,
我常形容自己就像是隻大型犬,身形龐大看來嚇人,骨子裡卻是個不折不扣的
「溫柔漢」,大狗通常比較誠實聽話,講難聽就是比較笨,即便努力喜怒不形
於色,尾巴還是會洩漏自己的情緒,就跟我不容易藏住自己的好惡一樣。一行
人之中時常扮演像是叮嚀大家和關心大家安危的老媽子角色。

《Leo,摩羯座,代名詞:你》
  這個傢伙就是文章中一直出現的「你」,由於我和他的互動最頻繁,所以
便將他設定為我在講述回憶事件的傾聽者。他的個性和我剛好形成一黑一白的
對比,他不像我那麼積極、像座火山情緒化,他像是座冰山冷眼旁觀,然後面
對事情能消極就摸魚,步調優雅閒散,然後以看別人嚇得半死或是忙得團團轉
為樂趣,有時候語出驚人的扭曲想法不是讓人跌破眼鏡、就是讓人笑得前翻後
仰。他像極了一隻慵懶又充滿惡趣味的黑貓,不急著殺死獵物,卻喜歡看獵物
在自己手掌心中急得像熱鍋中的螞蟻。我們有很多想法相似,於是在價值觀和
邏輯一拍即合的情況下〈唯獨看男人的眼光不同〉成為了好朋友,而他冷靜和
從容,與我的熱切和急躁形成互補。

《Fish,射手座,代名詞:她》
  六個人之中唯一的生理女性,對於感情世界還是未開發的女孩兒,基本上
來說他就像條迷糊的魚兒,常常丟三落四、粗枝大葉,一個不小心就會上我們
這群損友的當,被我們耍得團團轉,做事情向來是熱心有餘,可惜細心不足,
也因此時常會鬧出許多肥皂劇才會出現〈甚至更精彩〉的笑料,不過卻是個任
勞任怨、帶點單純直爽想法、凡事都會替朋友著想的好女孩兒。對於「性」的
話題時常是避之唯恐不及,但為了因應這群食色性也的男同志,只好勉為其難
的發明一套他特有的「委婉詞」,避開一些「不雅」的字彙。

《Jay,牡羊座,代名詞:他》
  一個遊戲人間,四處交友的花蝴蝶。常常帶來許多意想不到的花邊小道,
雖然他的自我認同是雙性戀,不過應該是我們之中最會和男孩兒打交道的人。
他大概也是這一行人中唯一比較有機會和我「搶菜」的人。所有的派對都不會
錯過的他,有時候我們真不知道他在追求什麼,也許連他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一切也許要等這隻花蝴蝶飛累了、找地方停歇後才會明瞭,但至少在此之前,
我們幾個的角色對他而言比較像是家人般的支持。

《Back,天平座,代名詞:它》
  雖然年紀跟我們都差不多,但瘦小的外表看起來就像是個長不大的孩子,
行為上有時候也像是個任性的死小孩;雖然個子瘦小,但食量卻是我們之中最
大,且大到像是發育中的青少年,彷彿他還在「轉大人」,可是吃了半天好像
還是胖不起來,常懷疑那些食物到底吃到哪裡去了?在英文,小孩子通常是不
會給予有性別或非人類的第三人稱單數代名詞,故使用對應至中文的「它」。
有時候像黃湯下肚後般玩很瘋、有時候又感覺像顆洩了氣的皮球般沒自信,時
而行事大膽,時而又常需要像孩子般撒嬌,可能是相處的時間不夠長,還不清
楚他的準則在什麼地方,或許對一個孩子而言,根本沒有原則可言吧?

《Pan,牡羊座,代名詞:祂》
  我們一行人給了他另一個外號叫「仙女」,並非他真的美若天仙,而是他
爆笑、誇張、大膽、愛現、又時常會白忙一場的人生,治癒了所有上班族和研
究生疲憊的心靈,這樣帶來重口味歡笑的角色,被我們封為是治癒系的仙女,
因此只有在仙界的他能夠使用神字輩的「祂」當代名詞。其實和他熟識之前,
我和他彼此是互看不順眼,他時常以我的小動作當作笑點,而我則是對他誇張
的行徑嗤之以鼻,但後來彼此了解後,才慢慢看到了彼此友善的那一面。他能
將自嘲和嘲人的幽默藝術發揮到極致,並讓在場的人都樂此不疲,雖然古靈精
怪但值得認識的好朋友。


其他人物:

Ritz,金牛座,代號:R
  有著甜美笑容,但其實笑裡藏刀的寶貝小公主,有時候常常講出很多語出
驚人給人致命一擊的話。每次當她笑咪咪、自然而然講出會讓人當場無法反擊
並且崩潰的話語時,我們都會開玩笑的說:「要不是因為妳是女生,你早就被
打成豬頭了。」平時是個銀行職員,但對算數和數字概念卻是出乎意料的爛。
由於平時都跟我們這群死基佬們混在一起,也很自然的有一些很親密的肢體動
作,所以都被我們笑說我們在斷她的桃花。

Joe,水瓶座,代號:J
  親切的 h*ours 咖啡店老闆大人,有著一手好廚藝、對飲料和食物的色香
味講究,也對店裡的每一位客人相當照顧。

Chanel,牡羊座,代號:C
  穿女裝絕對比女生還正、皮膚絕對比女孩兒好,比好女孩兒還要更貼心的
美型男孩。


2009年7月12日 星期日

那一場暢飲派對

  以前我從未去過JUMP,只能聽你描述那兒的音樂和眾多男體然後垂涎
著,這次因為有無限暢飲的活動,貪杯的我抗拒不了酒精的誘惑,便拜託你幫
忙訂購入場券,順便藉此一探究竟。

  然而大概是因為本次無限暢飲的活動加上學校剛放暑假,吸引到的幾乎全
是想要撿便宜喝到飽的學生族群,這些含蓄保守〈但骨子裡應該是激情澎湃〉
的大學生們大概是不好意思吧,音樂放了大半晌了都還沒有人解開一顆鈕扣。
不禁讓他和我大失所望,推薦我們來的你也頗為尷尬。

  無限暢飲的飲料有冰沙、可樂和啤酒,雖然我一定不會點非酒精飲料,但
今晚的啤酒還真是清淡如水,喝了四五回絲毫沒有半點微醺感,只有感到啤酒
的氣泡爭先恐後的想從我的胃袋中掙脫。音樂雖然說是你我都喜愛的西洋浩室
電音,但逐漸讓想要聽中文舞曲的他感到冷場,終於在午夜零時尚未過半,他
打著哈欠前往其他「狩獵場」。

  本是期待看到舞池裡所有青春肉體褪去上衣的情況,但哪知在一旁起鬨的
藍眼異男自己跳舞跳到投入也罷,開始拉我跳舞,並配合其他路人起鬨,將我
的上衣脫去,然後這些鄉民也開始要求你脫上衣,原先打死不脫的你,大概也
被搞得很煩,為了讓他們閉嘴終於脫下你的背心。

  想不到想看人的人竟然變成被看的人,你我竟然先淪陷。

  窒息的節奏打在震耳的音符裡,人工雪花飄散在煙霧瀰漫的空氣中,青紫
的雷射交織在汗水淋漓的肉體上。一個不大熟的大學生黏過了來撫摸我胸膛蠕
動,我們漂浪的影子舞在悔澀的酒杯裡。即便那個脫去我們上衣的藍眼仔和他
的舞伴,一個金髮洋妞,先後在我耳邊耳語說:"You're so hot."我依然在黑
暗中看見鏡子反映著虛偽又醜陋的自己。

  知道明天你還有你不大願意但一定得出席的球賽,我看錶見時間不早,便
和你使了個眼色,你頭一點,我便將眼前這位舞伴推開,和你一同套上衣服、
揚場而去...。

  沒有我們預期的盛況,不僅讓我們失望,給異性戀們稱讚性感說實在我們
也開心不起來,畢竟既自信自傲、又喜歡悄悄陶醉在掌聲中滿足自己虛榮心的
我們,向來都是這樣告訴我們自己:

  "We're always hot and young, and we play just for FUN!"

  沒人知道我們還能這樣子囂張多少日子,起碼我們在享受與揮霍青春中,
找到謙卑與狂妄、以及勤奮工作與玩日慨歲的平衡點。

2009年7月7日 星期二

那一晚你先離開

  由於還沒開學,所以我大部分的時間都會駐守在那間我們常去的咖啡店念
書或是趕稿,然後大約晚上八時看到你的MSN狀態成為離線,我便知道你下
班離開公司,於是就會起身跟你在我們常去的運動中心會合健身。做到運動中
心關門,我們會再回到咖啡店解決晚餐,並且拿起撲克牌玩蜜月橋牌〈我們習
慣稱之為「離婚橋」〉打發到十一點,最後在一起搭捷運回家。

  這樣的互動模式看似幾乎成為我們這幾個月來的例行公事,但其實有很多
時候是你要加班,我要去熱線開會或是趕稿,於是能如此悠閒的去運動,然後
吃晚餐聊天打牌,享受簡單的平靜實際上是一種奢侈。

  昨晚我為了要趕在期限內交稿,於是埋首苦幹在筆記型電腦前,又不希望
受到干擾,我習慣開啟電腦上的廣播放古典樂,讓自己與世隔絕。對運動已成
癮的我們來說,一兩天不運動確實會渾身不自在,但為了準時交稿,我片刻不
敢休息,就這樣子耳朵塞著耳機、屁股黏在椅子上整整到了晚上十點半,而加
班到十點的你也拖著疲憊的身子、帶著你的晚餐選了張在我斜對面的沙發椅,
半坐半躺的攤在那裏。

  通常你沒有事情不大說話,所以都是我這個長舌婦先打開話匣子,但因為
我實在忙得不可開交,自然就沒有開口;沒人跟你說話,再加上工作的疲累,
你當然也就不願主動開金口。就這樣你吃完了晚餐,隨手翻了翻兩本八卦雜誌
到十一點左右,你便起身走向我,敲敲我電腦的螢幕,並用兩隻手指頭比出雙
腿在走路的樣子,跟我示意你要離開了,我跟你點了頭便繼續工作。

  大概過了十分鐘,工作告了一段落,我終於拔下耳機抬起頭來喘了口氣。
而在連續幾個小時古典樂轟炸我耳朵後,聽到的第一句話,便是店裡的常客的
疑問:「你們怎麼了?」

  「我們?」我的腦袋大概浮現著那些英文句型,沒搞清楚狀況。「從頭到
尾只有我啊?」那位朋友便更詳細的問是不是我和你吵架了,我搖搖頭,百思
不得其解的反問那位朋友,為什麼會覺得我們吵架?「因為我從來沒看過你們
單獨行動、或是沒有互動,尤其是你們從來沒有各自離開過咖啡店。」

  那位朋友的一番誤會,卻也讓我意識到,原來在我們還沒有習慣『我們』
這個代名詞時,別人已經習慣把『我們』視為一個單位。但你和我都知道,就
算是極為要好的朋友,也不可能什麼事情都要兩個人一起行動,也沒有必要勉
強自己遷就另一方,所謂的朋友,或著說所謂的『我們』,不過就只是信任彼
此,無論是一起行動的時候、或是各自活動的時候。

2009年6月14日 星期日

墮天使第四樂章

《第四樂章 煉獄》

  星期六夜晚飄著雨,但卻沒有澆熄我們的玩心,即便打著傘、濕了半邊身
子,也不會錯過那五光十色、燈紅酒綠的一夜狂歡。今晚只想喝到微醺隨著音
樂搖擺,於是選了洋菜較多的一間夜店,雖然聽不見熟悉的花蝴蝶或大丈夫,
但起碼在那裏不必人擠人的放鬆心情,聽聽咱們的偶像Britney等西洋
女歌手的混音舞曲,順道跟熟悉的酒保哈拉並多坳兩杯。

  依照慣例我先上頂樓寄放包包再下樓找好友L,卻在舞池旁的吧台旁,聞
到了一絲乾淨的香味,一絲不屬於這個場域的香味。我尋著那氣息,看見了坐
在吧台旁的少年,他有著秋天稻穗色的皮膚、纖細的身型卻並非弱不禁風、澄
清的眼神像是黑水晶帶著憂傷卻閃閃發亮,他彷彿是在花花世界裡頭,不和雍
容華貴的牡丹們爭妍比美的純白茉莉花,一個人靜靜的坐在角落。

  這位少年越看越眼熟,才想起來他是去年曾在熱線晚會以及遊行擔任義工
夥伴,於是向前打招呼。這孩子是跟他的朋友一起來的,這也是他第一次來到
這間夜店,雖然我說他是孩子,但說實在他也二十了,只是他如冬天太陽的笑
顏,散發著一種讓我放不下心的天真。

  我鼓勵他既然難得來了就別讓屁股一直黏在椅子上,記得要去換酒和起來
隨著音樂起舞,但他還是害羞的坐在原位,默默的等待他那些早已不知瘋到哪
裡去的朋友歸來。直到我去拿了第三杯雞尾酒,看見他還是在原地打著簡訊,
去詢問的結果才知道原來他和他的伴吵架,目前的狀態是如履薄冰,隨時有可
能結束。正巧當時的歌曲是我最喜歡的一首歌,Kylie的Wow,於是我
跟著旋律唱了起來,並且把他拉了起來跟著一起跳舞,他說他不會跳,我說我
也不會,然後指著舞池的人說,裡面沒有一個人真的在跳舞,只是擺動身體罷
了。他終於起身並且輕閉雙眼,跟著輕快的節奏搖擺。

  慢慢的,他也喝了酒,不過才第一杯,他好像就開始有點茫了,但他仍然
和我們這群酒鬼們跟著酒保尬酒。正當大家喝得正開心,一位光頭拿著啤酒瓶
的外國人接近了我們,他先問了我的名字,我回答他之後,連回應都沒有,便
轉向跟我身旁的這位少年攀談。聊了兩三句,那孩子轉身跟我說,其實他完全
聽不懂那外國人在說啥,於是我便跟那位外國朋友說,這孩子聽不大懂你在說
什麼,但他卻露出一副跩樣,用不屑的眼神看著我說:「是嗎?我認為他很了
解我要做什麼。」我的態度轉為有些強硬,告訴他是這孩子自己說的。

  正當氣氛開始緊張時,這外國人忽然又鬼打牆的問了我的名字,我心想,
這傢伙八成喝醉了,不是半分鐘前才問過嗎?於是我耐著性子再次自介,他這
次也終於說了自己的名字,一個菜市場名Eric,他又問我的男朋友在哪?
我其實當下想回他「That’s not your FUKIN’ 
business!」

  
有時覺得自己有點雞婆,也許喝得有點醉的朋友根本不需要我照顧,甚至
期待發生艷遇,但是那個孩子要我在他微醺時交給一個也有點搞不清楚自己在
幹嘛的外國人,我的「危機意識」讓我跟那外國人講了一句超噁心的話...

  This guy is MY boyfriend!
  (這男孩是我男友!)


  外國人先是訝異的說他並不知道,我則是用他當時不屑的口吻回敬了他說:
「親愛的,那是因為你沒有問。」他聽了便拍拍屁股走人,事後便跟這位年輕
朋友說我剛撒的謊,他只是天真的笑著說:「我還沒交過那麼高的男友耶!」
我說我就是自己明已經醉了,卻仍然會不停關心身邊朋友安危的媽媽,他笑得
更燦爛得說:「哈哈!你是個『好』媽媽!」


  
說著說著酒保又來催酒,看他打算再喝我便問他是否撐得住?他卻只笑著
說:「OK啦!況且有你會保護我啊。」
他爛漫的笑容大概就是我不放心的源
頭吧?我很想問他:「你怎麼膽敢保證我真的是來保護你而不會反咬你一口?
或著我只是藉機要跟你搭訕騙你掉入我的陷阱?」也許二十歲的他真的不小,
但在這座煉獄裡,他還是太過年輕。

  『你不屬於這裡。還是快走吧!
你要是出了啥事我一定會自責。』

  陪他再喝了幾杯,也擋了幾輪酒之後,我拖著裝滿酒精、一點火就會全身
燒起來的身子,送他下樓與剛剛拋下他的朋友們會合後,再跑上樓看著另兩個
互相尬酒尬到快喝掛的朋友,L和酒保,其實我已經醉了,但還是強迫自己清
醒並阻止那兩人再喝下去,並且幫L叫計程車送他回家。看著所有人都平安離
開,才叫了車伴著日出回家,此時方感覺身體從頭到腳完全陷入酒精的催眠...




2009年6月9日 星期二

破除舊有的迷思

  原本以為今天到某工商演講,會是我抱持熱忱當義工的最後一天,但結果
卻是出乎意料得讓我開心。一開始就預設了汽修科的純男生班會很難溝通,加
上剛好邀請我們的輔導老師又不在現場,所以想說可能會天下大亂。但沒想到
那群單純的異男們長得粗曠又可愛就算了,思維整個很異性戀、完全沒有性別
多元概念也在預料之中,但這群平時應該是吵翻天的大男孩,竟然從頭安靜專
心聽到尾。

  課堂上頂多三、四位同學趴著,但偶也會抬起頭來聽一下他覺得有趣的東
西,
中間開放提問時間,大家也超踴躍發問,下了課這群男生還圍過來意猶未
盡的問問題,
我憑良心說,這個汽修科畢業班比起很多我演講過的公立的高中
學生或大學生來得好講多了。很顯然他們的表現讓我前一晚所焦慮的一切,成
了一場杞人憂天的笑話。

  最令我訝異的是我在上完最後一堂課搭捷運離開時,恰巧碰上了汽修科的
一位同學放學回家,他主動走了過來小聊,看著我問說:「我一定讓很多女孩
子心碎吧?」我回答:「有沒有那麼誇張我是不知道,但如果你說的是事實,
那不是也表示有很多男同志該感到高興?」雖然說自己這樣子講實在有點不要
臉,但可以再次跟同學有所互動確實讓我今天獲益良多。

  到了下午演劇科,班上的同學雖然說
可能是班上有同志學生,因此大致上
都還算能接受同志,只是雖然口口聲聲說沒問題,對於同志的了解仍然停留在
很初級的階段,甚至言行並未顧及到尊重同志的部分。我想同學很可能以為看
到了班上這一兩個對社群尚未了解的小同志,就以為看到同志的全貌,有點以
管窺天的感覺,又或著加上同學對於尊重「人」的敏感度較薄弱,所以感覺有
些童言無忌。不過我猜測,他們大概直接反映了一般高中大學生,雖然嘴巴說
能接受同志,但內心可能如何看待同志的聲音。雖然場面混亂,但最混亂的場
面我都已經設想過,所以情況真的都還在可以收拾的範圍。

  雖然說今天演講是我替同學們上了認識性別多元和認識同志的課程,但事
實上是這兩個班級的同學替我上了一課。演劇科的同學其實告訴了我,能接受
同志的人,或是自己本身是社群內的朋友,並非表示他們對於同志真的了解,
或是自己的言行不會傷害到同志。而另外一班汽修科,則是警惕我,在我忙著
要破除普世「同志刻板印象」的同時,我似乎忘了破除我自己心中的「異性戀
刻板印象」,演講時,我應該把台下所有學生當做是「聽眾」而非「敵人」。

  最後,謝謝你們這群直接的大孩子,讓我還看到這個社會,還有希望。

2009年6月8日 星期一

為什麼要當義工

  週二要去台北縣的某間工商做認識同志的演講,學生學習態度差也罷,學
生恐同又崇尚陽剛的程度極高也算了,我必須單槍匹馬的上戰場大概也只能認
命了,最該死的是兩堂課分別是早上八點第一節和下午三點最後一節,要我中
間九點到下午三點在那邊要幹嘛?還是我必須跑兩趟?

  只是這場演講我又不能不接,由於事發突然,偏偏現在屬於期末週的節骨
眼,大部分小組能配合學校上課時間的義工都是學生,大家忙著準備期末,根
本沒有人能夠臨時抽空去接這塊燙手山芋。除了人手不足之外,我一點都不想
要看到走X埃及的厲X妮在這場性別多元的戰役中大獲全勝,熱線的校園演講
版圖每一塊都格外的珍貴,我不容許現今合作關係良好的任何地方淪陷。

  其實我才剛剛結束連續兩週半的演講,而在台北縣雙和區的某個國中講述
認識同志課程時,台下有位同學好奇的問我為何想要到同志諮詢熱線當義工,
這是我替熱線進校園演講這一年半以來,第一次遇到這樣的問題。也讓我重新
思考,為什麼我要進熱線?我又是為了什麼要拼死拼活的在學校、圈內社群裡
頭演講?

  有時看熱線的前輩們做同運都覺得很無力,吃力不討好之外,有時又還會
被其他同志冷嘲熱諷。被勢力強大的保守團體欺壓我都有能耐承受,但我不明
白同志何苦為難同志?不願意幫忙、不想要參與同運我也都能理解,甚至不支
持我們的作為我都認為無所謂;但是我無法接受這些既不做事、又只會出嘴批
評我們做得不好、抱怨我們做得不夠多的同志。

  講難聽點,其他同志在校園、職場被歧視、受社會或媒體污名、無法自我
認同、家人無法接受、有感染愛滋的風險,關我屁事?我自己也過得很好啊!
我又是為什麼要浪費時間去學校裡讓學生認識同志,並且一步步消毒、踏出性
別多元的第一步?雖然說我不想抱怨,畢竟是我自找去當義工,但我真的很討
厭看到自己人一副事不關己又要嫌棄我們的樣子。

  難道我真的很有愛心?難道我真的很想出鋒頭?難道我真的很在乎其他同
志的死活?我大可以選擇去游泳健身維持肌肉線條、交個好男友平靜的共度一
生、在我最愛的排球場上飛翔到我不能再飛、努力成為一個受學生與同事肯定
的英文老師,誰不想過普通的生活?

  只是我常告訴我自己,今天我能夠有這麼多同志的娛樂場所可以去,我不
會有同志等於愛滋的疑慮,有一票能夠跟我談論男人和談心的同志朋友,勇於
在朋友與親人面前出櫃,最後願意喜歡性別氣質陰柔又喜歡同性的自己,如果
不是前人的努力,我又有什麼能耐、有這些勇氣去面對種種壓力做自己?

  為什麼我要在熱線當義工?我必須承認我沒有那種博愛,我很單純的只是
為了我的自私:粉碎我的過去、以及打造我的未來。

  時常進校園演講,看到很多在台下的小同志學生,我都會看到自己過去的
影子,尤其是他們跑來告訴我們他們的經驗和生命歷程,看到他們的不安、惶
恐、受到欺負,都會讓我想起以前那個害怕且討厭同志身分的自己。盡可能的
演講只是希望,以後進校園,這些我過去的影子會越來越少,這些花樣年華的
同志學生能更能開心、不受歧視的做自己。

  另外,我還把希望寄託在這些聽過我們演講的人身上,也許他們無法馬上
接受,但起碼以後他們在做出歧視的言行時能先想想。我希望以後能和男友在
街上牽手或在賣場打情罵俏時不會遭人辱罵或有石頭飛來;我希望如果以後我
和我的伴有了小孩後,他不會哭著跟我說同學排擠他,只因為他的家長是死玻
璃;我希望我有幸當了學校老師,不會有家長反對自己孩子受同志教師教學,
跟學校要求轉班或轉學。如果未來這批學生能對同志更友善,進一步影響他們
的親朋好友,我所「奢望」的這種「平凡生活」就會距離我近一點。

  抱怨了那麼多,週二要去演講的事實仍不會改變,我不知道我熱忱能撐多
久?我只知道今年是我最後一年能這樣子緊急幫忙熱線救火,我馬上就要開學
接受研究所的荼毒。未來的事情我也無法預期,只是我不想再聽到無謂的謾罵
與嘲諷,你可以不用幫助熱線,也沒有說一定要當義工不可,我的朋友們也幾
乎對同志運動或在熱線當義工絲毫不感興趣,但他們總是會在我最疲憊的時候
給我一個肯定的微笑;雖然沒有任何興趣關心社群議題,但他們偶也硬著頭皮
買張熱線募款晚會的票,去看我在台上吃螺絲或忘詞的糗態、或是偷偷加進遊
行隊伍拍我穿泳褲屁股露半球的醜態。對我而言,即便他們沒有正面協助,但
這樣的支持對我而言就足夠了。
  

2009年5月20日 星期三

那一天的你和我

  千禧年的三月,櫻花花辦從枝頭緩緩飄落。

  台北市第二志願男子高校的申請入學榜單上,出現了你我的名字,我毅然
決然的換上那間學校雪白的制服襯衫;你仍決定重拾課本當末代聯考生,最終
你在七月後得以金榜題名,穿上人人看了羨慕的卡其制服。原本應該要相遇的
我們最終擦肩而過。


  兩千零九年五月十九日,清晨六時,
  
  遮陽棚沿的露珠閃爍著灰白層雲裂縫中滲出的陽光,晶瑩剔透又誠實無欺
的反映狹小繁忙的城市車水馬龍。

  你不甘心的睜開惺忪的雙眼,窩在被窩於起床與賴床之間做肉搏戰,哪怕
是貪個幾分鐘的「閉目養神」也好,卻又不希望這一貪眠睡過頭;為了趕稿只
睡四個鐘頭的我,在被鬧鐘吵醒後,不敢再次閉上雙眼,只好在我倒回床上之
前逼迫自己做五十個伏地挺身保持清醒。


  七時二十二分。

  穿梭在高樓大廈之間的空氣,夾帶著燻黑的污塵顆粒與刺鼻的汽油味,遮
擋了幾許溫暖的陽光,也掩蓋了路上匆匆行人的微笑。

  摩肩接踵的捷運板南線,黑壓壓的一片人海裡你正伸長頸子極力爭取一絲
空氣,雖不是第一次體驗「真空食品」的感受,每天都要以一場通勤災難當作
一日序曲難免令你不快;我乘坐在七時三十八分抵達中壢的自強號上,身旁的
其他熱線義工倒成一片補眠,而蓬頭倦面的我,一邊啃著美乃滋塗太多的三明
治,一邊抱著空檔時趕多少算多少的心態寫著英文考卷詳解。


  逼近中午,十時五十八分。

  火紅的鳳凰花不在乎遲來的夏季尚未喚醒蟬鳴,早已準時的在翠綠的枝頭
上燃燒。

  一大早開始就在修改提案內容的你,揉揉盯著電腦的雙眼打了個哈欠,看
了半天都覺得有地方可以再加強,不知不覺把自己逼入寫了又改、改了又寫的
文字地獄;站在講台上跟高中生演講的我,進行了本年度第二十次於公開場合
對聽眾出櫃,雖然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複誦了同樣的課程內容或是我的生命故
事,總還是要替台下首次聽到的同學著想,用最溫暖笑容取代倦怠的態度。


  午後四時十七分。

  遲遲不降下雨水的烏雲密布,低氣壓籠罩的下沉氣流,加重了每顆煩悶燥
熱心靈的負擔。

  你在看到自己的提案內容遭老闆毫不留情的修改後,又聽到公司的創意用
高八度且不耐煩的嗓音叫你進會議室開會,只好硬著頭皮、板著臉孔面對一場
虛應故事的會議;好不容易結束一整天演講的我,卻得繼續留下來沉重的檢討
一整天演講的優缺點,在每個人精神緊繃、體力也都到極限的當下,每一句未
經處理的話語都有可能擦出火花,引發一場大爆炸,我也只能戰戰兢兢卻又感
覺充滿火藥味的跟義工夥伴做討論。


  晚間七時三十分。

  白蟻、飛蛾振翅在水銀燈下亂舞著,翅膀振動的頻率繳盪著空氣中不安與
焦慮的分子。

  接到便當訂單的你並沒有因為看到即將有晚餐到來而感到開心,因為那張
菜單暗示了大家必須繼續留在會議室,開著和上次開會內容一模一樣的鬼打牆
會議;我已如行屍走肉般的回到台北家中,先是倒頭躺在床上睡個半小時,再
繼續起床將稿件趕完寄出,卻又馬上收到回信拿到了下一份稿件,我又得趕在
下週交稿。


  我們都陷入了時空的黑洞,永遠無法逃離那些重複的例行公事。


  晚間十時三十四分。

  我的手機響起了Kylie的Wow,你專屬的鈴聲。

  停下手邊工作接起了你的電話,你原以為我在我們常去的咖啡店,但我已
回到家中工作,你半調侃半抱怨的敘述完你一整天在公司悲慘的一天,我則是
講了我今天演講碰上了哪些麻煩。只是我們明明在泣訴一整天遇上的鳥事,二
十分鐘的電話內容笑聲卻從未間斷,這也許才是我們在今天過完以前最放鬆、
最真誠的一面吧?


  十時五十七分。

  一個沒有月亮、漆黑、暑中帶點涼意的深夜。

  在我倆掛下電話後,你開始為晚餐四處覓食,我則是繼續努力完成我的稿
件,明早天亮,同樣的悲劇將會繼續重演;但我知道,你也知道,在不知道西
元幾年的那一天我們相遇後,從此生命中多了一個傢伙能夠幫彼此找回被時間
奪去的笑容。

 

2009年5月3日 星期日

那一篇朋友測驗

  最近網路上開始颳起一場「朋友測驗」的風氣,簡單的說就是在該網路系
統建立約十題有關自己的選擇題,以測試身邊友人認識自己多少。在趕流行的
心態趨使下,我自己也寫了一組題目,問題從我衣著的顏色、購買過的專輯、
忍耐的極限、進入同志熱線的時間、到「柒仔」名字的由來都有。目前,我沒
有跟任何一個人提過十題題目中全部的事情,但你卻不知道打哪兒通靈,成了
那份測驗唯一滿分的受試者。

  「沒辦法,我太了解你了!」你得意洋洋的說著,並且很囂張的將自己英
文名字拆成數個字母分次作答,彷彿在對我的測驗、我的秘密做主權宣示。

  然而,我們之間並非只是你單向的對我瞭若指掌,有時候我也毫不遜色的
反將你一軍。就在前幾週,我回母校打比賽離開台北,也成了近期首次我們沒
有一同出現在球場打球。隔天早上要出門和你會合打球前,看到PTT甲板上
的「週末球場尋人文」,文中描述的地點是我倆常打球的地方,再加上文章敘
述該人的衣服圖案、顏色,我腦海裡馬上浮現那是你平時打球的衣著搭配,並
立刻打電話給你確認。

  「你已經是第三個問我那篇文章的人了!」你電話裡無奈與不耐煩的語氣
中,卻又洩漏了一點點「誰叫我很帥」的傲氣。我笑著說等等就穿和你相同顏
色的球衣球褲到球場,如此一來就能混淆視聽了。

  「哼哼!最好是你知道我今天穿什麼!」

  「我想想,應該是紅色T恤和白色短褲吧?」 電話另一頭的我嘴角上揚。

  「靠!是有這麼好猜喔?而且我已經出門了,想換都來不及!」

  套句你說過的話:「沒辦法,我太了解你了!」

  但話說這「猜心」遊戲,好像也只有跟好朋友玩時,我才敢這麼放手一搏
大膽的猜測,因為換成和男朋友時,好像莫非定律似的無法輕易命中紅心。有
時候也許只是彼此認識的時間不夠久,卻因為害怕大家發現自己並不了解那個
「應該要很了解」的另一半,不僅時常自己放棄了猜心的冒險,也為了怕他猜
不透我尷尬,因而希望他不要冒險。然而在我希望維持「零計算錯誤」假象的
同時,也因此錯過了彼此更了解的機會,讓仍需要磨合的兩人越走越遠。

  也許你我能「猜」中彼此的想法,正是因為我們從來不拿「猜中」對方的
想法來證明彼此的友誼。一旦點菜時,你會自動幫我在附餐飲料的選項勾選綠
茶,而上菜時我自動將你餐盤中的南瓜夾走,此時再精簡的註解都顯得多餘。

2009年4月18日 星期六

說不說由我決定

  一個至今還有跟我聯絡的國中好友K,安排了今日與另一位昔日同班的死
黨O一同用餐敘舊。雖然說不會討厭社交場合,但是即便是以前傳紙條傳到手
軟都聊個沒完的朋友,也已經大概三四年沒見面,不僅生活圈幾乎沒有交集,
關心的事物和價值觀大概也截然不同,一想到以前天南地北的聊,如今唯恐面
面相覷的嚥一頓飯,實在不免覺得尷尬。

  到了燒烤店,這位女性朋友O帶了她的男伴一同出席,我坐在友人K身旁
的空位面對著他們,打算輕鬆得吃一頓,然後跟大家聊聊往事和其他同學的近
況就好。的確這些目的都有達到,但畢竟將近兩小時的用餐話題不可能永遠繞
著這些八竿子打不著邊的昔日同學打轉,最終還是回到了我們的「現況」,工
作、學歷、還有...感情狀況。

  雖然身為一個接案子的窮酸翻譯,但起碼剛剛考上國立大學的研究所,暫
且不會有比較薪資的壓力;說到平時的休閒活動,就算我不講我在同志諮詢熱
線當義工,我也可以將排球和其他運動借代為生活的全部。只是談到了感情,
場面就顯得十分尷尬。O繼續問我為什麼那麼久都沒看我交女友,我反問她為
什麼我要交女友,而O也反問了我該不會我喜歡男生吧?我也反問她,是有人
想認識我所以要把我介紹給誰嗎?才四、五句的對話,彼此就展開了爾虞我詐
的攻防戰,餐桌的氣氛也顯得緊繃,而老早就知道我是個不折不扣男同志的K
在一旁也覺得氣氛詭譎。

  坦白講,替熱線到那麼多國、高中、大學、教師研習營、同志社團演講,
然後每一次演講就要出櫃一次的我,根本就已經對於承認自己是個男同志感到
習以為常,也不怕別人知道我的身分,只是在那個場合,以及聽到O問話時的
口氣像是要等著看好戲、挖人瘡疤的八卦心態,令我決定三緘其口,即便我不
喜歡說謊,我也不想跟她誠實,一切答案留給她自己去尋找。她之後繼續提到
以前班上有一個很漂亮的女生,現在「變成」了T,讓她覺得很糟,為什麼好
好的一個女生變成那樣?我聽到她講了這番話,我更加慶幸沒有跟她出櫃,對
於一個性別多元意識如此薄弱、生活又沒啥交集的人來說,根本沒有出櫃的價
值。

  對一個同志而言,自己同志身分是一個祕密。但事實上,那並非全然是個
「不可告人的秘密」,而是個「可不告人的秘密」,一旦我認定是可以信賴的
好友或是至親,我自然不會隱藏身分,畢竟能在喜歡的人們面前不戴面具的做
自己,是件輕鬆且愉快的事情;同樣的,面對相較之下可能不友善的人,我也
有權力選擇保持神祕,並且不為他們的猜測背書或負責。沒有人說身為同志一
定要全面出櫃,同志諮詢熱線也從來沒有說同志一定都要出櫃,我們選擇開心
做自己也不忘注意保護自己。出櫃?或是不出櫃?不是問的人來掌控,而是回
答問題的我們來做決定。

  有點掃興的吃完那頓飯後,我回到公館熟悉的咖啡廳,見我熟悉的朋友,
我好慶幸,也很珍惜,兩小時候我還能做我自己。同時我也發自內心的感謝好
友K,即便她知道事情的真相,也是選擇尊重我,將解答留給我自己說。能夠
和懂得尊重多元性別的她做朋友,大概真的是我前世修得的福報吧?

2009年4月13日 星期一

那一個惱人寒暄

  考完最後一間研究所的筆試後,回到球場跟大夥兒會合。飯後,我們決定
續攤,殺幾輪拱豬當作週一前的娛樂。其他人去牽車,沒有交通工具的我陪著
祂邊逛街、邊走向目的地,這對組合乍看是兩個男生,實質上就是一個會在街
上扮鬼臉跳舞的白骨精,和一個故做鎮定裝MAN的長腿屁精逛大街。

  看到路邊攤有在賣各種可愛卡通圖案的辦公室用吸鐵夾,祂又驚又喜的停
下腳步,猶豫了良久、和我周旋許久後,終於決定挑一個有河馬和獅子圖案的
吸鐵夾組放在祂的辦公室裡。我們去跟老闆付帳時,老闆跟祂的對話實在是讓
人尷尬,搞得祂面有難色。

 老闆:「謝謝捧場耶!請問你是要送給你女朋友的嗎?」
  祂:「呃...不是耶...。」
  我:「....(忍住!不能笑啊!)」
 老闆:「這樣啊?因為很少男生會來買這種東西耶。」
  祂:「喔...是喔?(尷尬)」
  我:「那個,反正是辦公室要夾便條用的,能用又便宜就好啦!」
  祂:「嗯!對啊對啊!」
 老闆:「喔~是這樣啊!那謝謝你們捧場啊!有需要再來喔!」

 〈兩人倉皇離開數十公尺後...〉

  祂:「靠!早知道就跟他說是要買給女朋友的了!整個超尷尬。」
  我:「省省吧!看到我們如此妖氣衝天,有人會相信你的鬼話才怪。」

  事實上就是,其實有多少次我們自以為的關心,甚至自以為的幽默,無形
之中已經造成了別人困擾、甚至是傷害?尤其之後隨著年紀增長,慢慢的問題
會從『有沒有女朋友?』變成『結婚了沒?』以及『為什麼不結婚?』真的會
讓身為同志的我們哭笑不得。不僅是這個圈子的人,到目前我們都不知道有多
少次,都這個「理所當然」中,加害與被害?

2009年4月1日 星期三

究竟誰才是愚人

  說實在,愚人節是個讓人變蠢的日子。

  許多人想出了騙不了人的整人的方法也罷,還時常沒整到人反被整,真不
愧是「愚人」的節日。想想大概能玩的花樣都也差不多成了老梗,有些人所幸
就拿了這個節日可以騙人的理由當做後盾,趁機試探性的告白或是分手,試問
在分不清楚對方是否也是利用愚人節反將一軍的情況下,問出對方真心或是嶄
露自己真情的比例有多高?不過我實在沒資格說別人,因為我也曾經是我自己
所謂的愚者。

  還記得一年前的這一天凌晨,我和我室友惡整另一個我們共同的朋友。我
竊笑著拿起了手機,撥了他的電話,然後進一步勾引那位一直想要找個伴的朋
友。為了讓他掉入陷阱,我捏造了我和男友分手並且一直很喜歡他的謊言,對
方也就這麼單純的信以為真,以為我是認真喜歡他,只是之前有男友牽絆不敢
亂來,因此被我搞得不知所措,慌慌張張的掛了我電話。

  就在我們笑得前翻後仰之後不到幾秒,好巧不巧,現實中正與我冷戰的男
友打來,跟我講明他不會再跟我吵了,因為他決定跟我分手。沒有做多餘的掙
扎,即便是愚人節,我也不認為他在跟我玩笑,我只是平靜的說:「相信你已
經下定決心了,我尊重你。」掛下電話之後,我們房間陷入一片死寂,我的室
友幾乎不敢相信在方才的短短幾秒之中,現實和玩笑竟然在瞬間豬羊變色,假
戲成真。

  接下來的那一整天,除了我和我室友,以及我前任之外,恐怕沒有人敢確
定,究竟我在哪一通電話裡發生的事情是真的。最可憐的莫過於我和我室友的
朋友,他自始自終分不清我的哪一句話才不是謊言。而我,也很不負責任的,
除了道歉,還是把答案丟給他自己判斷。


  愚人節,莫非只是一座台階,讓唱不下去的戲子退場?

2009年3月22日 星期日

幸虧我今天有你

 慶幸有你與我並肩同行亂世

 在我作戰時放心將自身弱點託付於你

 在我慌亂緊張之際給我最理智的分析

 在我看見天菜時遞衛生紙給我擦口水

 在我悶到發慌之時提供戲謔的惡趣味

 在我沉醉夢境時潑殘酷現實把我澆醒

 從不對我阿諛奉承只有最中肯的批評

 無時無刻吐我槽卻在外人面前護我盤

 讓我將字典裡「朋友」重新定義意涵

 尤其幸虧今日陪在一旁是你



  若今天不是你,我可能還在那邊為了自己以為很低的分數而緊張兮兮和鬱
鬱寡歡。面試當天我會放下一切的包袱,帶著我的理智和自信去和評審委員們
見面,無論最後結果如何,感謝你總是在我慌亂不知所措時給我一針強心劑。

2009年3月10日 星期二

否定字首的比較

  師大九十五年語言分析出了一題和否定字首-un和-in相關的考題,值得一
探究竟。

  昨天最後一次語言學概論考古題讀書會,留下了一個遺憾,因為有一題看
起來簡單,但怎麼樣就試做不出來的考題,讓我昨天一整天耿耿於懷,心情極
差,畢竟馬上就要考我的第一志願,清大語言所,卻連題目比他簡單的師大語
言所的語言分析考題都會卡死。但就在剛剛想通了,並找資料和蒐集語料佐證
了我的答案,頓時龍心大悅,一吐我悶了一整天心中的不快。

  題目是跟英文的字首字根有關係,相信大家都很熟悉,英文的形容詞前面
出現了in- 的字首表示否定,通常都會以in- 的形式出現,但遇到字根開首是雙
唇音p、b、m開首時會變成im- ,例如impotent、imbalanced、和immortal,
遇上舌尖流音l、r的時候,會變成il-或ir-,例如illegal。同樣的,un-也是個可
以接在形容詞前表否定或相反的字首,但un- 無論後面字首開頭是誰,全不會
發生變化,如unpopular而非umpopular、unbaptized而非umbaptized、
unmanageable而非ummanageable、unlawful而非ullawful。

  其實在發音上來說,兩者的發音都沒有特別困難,問題是在於他們所接的
詞根,看看你是否能找出規則,看看到底in-和un-接的形容詞有何不同?

  我想了半天,才發現in-後面接的字根在英文中全部都不能再分解,語言
學上稱之為詞素,為有意義的最小單位;但un-後面可以接能夠再被切割的形
容詞,上述的例子除了 popular不可以再被切割之外,baptized可視為baptize
加ed,manageable可視為manage加able,lawful可視為law加ful。

  再看看in-所加的字根,mortal、potent、legal,在英文當中已經無法再
切割成更小單位〈並非拉丁文之類的〉,至於有人反駁說,balanced可以分
解成balance和-ed,當時我也是這麼認為所以遲遲不敢下筆作答。但如果說
in-是先接balance再接-ed呢?我們可別忘記,in-不但可接形容詞,也可以接
名詞,-ed則可以接在動詞或名詞後構成形容詞,所以,imbalanced這個字是
由in先加上不可再分解的名詞balance,構成imbalance這個名詞,再加上-ed
變成形容詞imbalanced。當時就是被這個imbalanced耍得團團轉,答案都要
出來了就是不敢寫。

  所以依照這個答案,第二小題也呼之欲出。第二小題問說,為什麼
unirregular是可以預期的字,但inunregular絕對不會存在?就如我的答案,
in-只能接不可再分割之詞根、或最小單位的詞素,un-沒有此限制。unregular
可以再分成un-和regular,既然可以再分割,in-當然不能接在前頭。un-沒有這
項限制,即便後面的 irregular可分解成ir和regular也沒關係,而且ir後面接的
regular一樣不可再切割,所以unirregular是可能被創造出來、且不違反夠詞規
則的詞彙。